欧浪新闻 · 2016/3/28 · 欧浪集团

“羞辱的文化”:一位赴美母亲对国内教育的反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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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羞辱的文化”:一位赴美母亲对国内教育的反思

作者: @神圣午睡,作家,著有《懒妈妈胜过好妈妈》《妈妈我从哪里来》 等 小秧到美国以后,人人都说她开朗了很多。每天放学,她都要求在班里继续待一会儿,看一本书,做一会儿AR(阅读测验)再回家。她做AR的时候,我就顺手帮她班主任做点事情,一般都是手工活:比如装订作业,整理学习用品。在等待的时候,我发现小秧有任何事情都会主动积极地去找她班主任沟通,完全不用我帮忙。其实她英语还是有一些辞不达意的地方,但是她也不介意,一句说不清就再说第二句,直到说清楚为止。这让我很欣慰。因为小秧以前胆子非常小,总是什么事情都要让我帮忙。

看起来似乎是孩子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。其实并非如此。为了让小秧不成为一个中文的文盲,我送她每周六都去上半天的中文学校。我们选的是简体字班,老师都是中国大陆来的,很多还有国内教学经验。在中文学校里,小秧又变成了那个胆小的,有事情不敢和老师沟通的孩子。

一开始我觉得这很不可思议,因为小秧目前在口语表达上,总体来说还是中文强于英文。渐渐地我发现,小秧这种表现跟老师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。并不是说中文学校的老师有多凶,中文学校的老师也都非常的友善。中国老师和美国老师最大的区别,是思维方式的不同。

我在微博里写过,小秧刚到美国上学时,语言不通,不敢一个人去洗手间。她的班主任每次都不厌其烦地随机安排一个小女孩陪小秧去洗手间。小秧班上所有的女孩,都陪小秧去过洗手间。我听了以后非常感动,觉得老师特别体贴,就特意去感谢老师。老师根本不以为意,说:“Sophie就是这样比较敏感的孩子,我小时候也这样。等她完全熟悉了,她自然会放松下来。” 老师说得对,小秧很快就不需要人陪伴了。

但是同样的情况,在中文学校,老师会很温和,很亲热地鼓励小秧大胆一点:“这有什么可怕的啊!你为什么不敢一个人去呢?” 老师说得也没错,小秧是个听话的小孩。她也会鼓足勇气按照老师说的去做。

二年级换了现在的班主任。本学期小秧得了好几个奖,什么最佳数学,最佳表现之类。可是那天我要上课,不能去参加。当我第一次告诉小秧我不能去时,小秧哭了。当时她班主任也在场,立刻过去抱抱她,表情非常遗憾地说:“妈妈不能来,我明白你的感受。不过我保证我会在那里支持你,为你加油。老师也会抱你,给你拍照。”老师还开玩笑说:“在学校里,老师就是你的临时妈妈。怎么样,我这个临时妈妈和你的妈妈像不像?” 我有点不好意思,说:“Sophie是有一点敏感啦。” 她班主任说:“敏感是非常宝贵的品质。Sophie总是非常在意他人的感受,她富有同情心。而且她很有艺术天分,观察力很好,这都是敏感的孩子的特点。” 班主任并不是泛泛地夸奖,她还推荐小秧去参加学区举办的“小小艺术家”展示会。而且小秧的艺术课作品也总是被放在走廊里展览。

而在中文学校的一次颁奖上,负责发奖品的老师和带孩子们领奖的老师沟通方式出了问题。发奖品的老师得到的指令是:错一个成语的是二等奖,有一个铅笔做奖品。

带孩子们领奖的老师告诉孩子,一等奖在台上领奖,二等奖去某某老师那里拿奖。

小秧是二等奖,她领了奖状,就拿着奖状下台去领奖品。发奖品的老师问她:“你错了几个成语?”她就懵了,因为卷子没有发回来,她只知道自己得的是二等奖,不知道自己错了几个。然后她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,我只知道我是二等奖。那老师还继续追问到底错几个,小秧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。于是那老师就说:“那不行,我不能把奖品发给你。” 然后小秧就嚎啕大哭,到后面来找我。我也不清楚状况,就带她去找班主任,这才搞明白。她班主任听完之后,马上非常亲热,心疼地说:“傻孩子!二等奖就是错了一个成语嘛!你为什么不知道呢?” 班主任告诉我,小秧哭了之后,她问出了什么事,小秧死活也不肯说,一定要找妈妈才行。

班主任带着我和小秧一起去找颁奖的老师,那老师很不在乎地说:“你这孩子也真是,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清楚。” 在小秧的小学里,无论出了什么问题,哪怕确实是小秧犯了错,我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哪个美国老师问过她:“你怎么就不知道?你怎么就不会?” 这样的对比还有很多很多。小秧在我们培养下,学汉字很积极,愿意去上中文学校。而周围那些土生的美国华裔儿童,几乎全都对中文学校有极大的抵触情绪。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因为中文太难了,其实更大的原因,是中国老师的思维方式问题。

美国老师个个都有爱心,圣母附体吗?非也非也,其实是美国老师个个都接受过正确的教师教育。

本学期我选了一门儿童和青少年文学的课,全班同学大部分都是立志要做老师的,这是他们的必修课。这门课介绍了不同的儿童文学内容,从幼儿绘本到青春期文学。在分析每一个作品,老师都会先讲一段该作品针对的儿童心理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