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德拉：从“逃婚王子”到“世界偶像”

当地时间5日，南非前总统曼德拉因病去世。从酋长之子成长为自由斗士，再从白人政权的阶下囚到甘心只做一任总统的“新南非之父”，曼德拉的生命轨迹似乎注定就是一部传奇。然而，曼德拉不是一开始就走在“伟人”的道路上，年轻时，他也曾主张过暴力，还是西方眼中的“共产主义恐怖分子”，但凭借矢志不渝的努力以及用包容取代报复的胸怀，曼德拉终成为“世界偶像”。

年轻时也曾相信暴力 1918年7月18日，曼德拉出生于南非的马迪巴部落，父亲是马迪巴部落酋长。父亲死后，曼德拉母子投奔马迪巴部落的摄政者（即权力代理人）。曼德拉23岁时，摄政者要给他做媒，选定别的部落贵族之女为妻，但曼德拉发现自己要娶的女孩不是自己所爱的，于是逃婚。曼德拉偷偷牵走自己的两头牛卖给白人屠宰商，筹足了盘缠，跑到南非中心城市约翰内斯堡。

在这里，曼德拉见到生命中的贵人——黑人房地产代理商沃尔特·西苏鲁，后者把曼德拉介绍进非洲人国民大会（ANC），这是由知名黑人和同情黑人的白人、有色人种知识分子组成的知名政治组织，当时它深受印度圣雄甘地领导的“非暴力不合作运动”的影响，试图通过请愿、诉讼等手段寻求黑人权利。有赖于西苏鲁的积极推荐，曼德拉在非国大中地位节节攀升，但他颇有些年少气盛，不愿和不是黑人的种族共享政治舞台。但通过一系列斗争和学习，曼德拉逐渐改变这种鲁莽的“关门路线”，开始与非国大里的不同种族人士友好相处。

1948年，以极端仇视黑人的南非布尔人为核心的国民党赢得大选，意味着南非内战的开始。1955年2月，白人政权为获得商业地皮，强行拆迁约翰内斯堡的索菲亚镇贫民区的黑人，造成巨大人员伤亡。20世纪50年代末，南非政府出台“班图斯坦法”，将占全国人口70%的黑人纳入强制通行证管理制度。曼德拉对此极端厌恶。但面对拥有暴力机器的白人政权，非国大的“非暴力运动”注定以卵击石。

1960年3月21日，南非军警在沙佩维尔向正示威游行的5000名黑人抗议示威者射击。曼德拉回忆说，“沙佩维尔大屠杀”成为争夺自由的决定性时刻，以自己为代表的非国大“行动派”占据上风。他伪装成一名货车司机，秘密在全国串联，组织黑人举行大罢工，破坏白人厂矿的机械设备。紧接着，1961年，曼德拉创建非国大军事组织“民族之矛”（简称“MK”）并任总司令，他自己也弄到一支手枪，在隐蔽地点学习射击和爆破技术。MK实际是从古巴革命领袖卡斯特罗领导的“7·26运动”得到启发，并从中国游击革命战中获得养分。

1962年 8月5日，南非警方在一次突击行动中抓获了曼德拉。据说这次行动得到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大力协助，后者把曼德拉回国的行踪和落脚点秘密传递给南非安全机关。在当时西方一些人眼中，曼德拉并非反种族隔离战士，而是暴力组织领导人。

“罗本岛大学”带来的启示 1964年6月，南非政府以“企图以暴力推翻政府”罪判处正在服刑的曼德拉终身监禁。

在长达27年的“监狱生涯”中，在罗本岛监狱封闭的环境里，曼德拉没有放弃学习，他和另外3名被关押的非国大领袖组织“俱乐部”，向广大黑人难友讲授专业知识，并且在囚犯中间进行话题讨论，诸如同性恋、政治信仰等等都是可以讨论的领域。正是在这个奇特袖珍的“罗本岛大学”里，曼德拉经过反思，已和同在狱中的战友重新制定了以和平、自由为主要诉求，追求各种族在“新南非”同一片天空下共存“彩虹国”理念，并逐渐为世人了解。

监狱生活不仅改变了曼德拉，也让曼德拉的国际威望大大提升。1980年，西方记者组织发起“让曼德拉自由”运动，引发联合国安理会介入营救活动。尽管遭受越来越大的外交压力，但南非种族政府依仗着当时冷战环境下英美需要自己抵抗“苏联势力扩张”，拒绝让步，而美国总统里根和英国首相撒切尔也暗中默许这样的行为，撒切尔甚至把曼德拉形容为“共产主义恐怖分子”，全然没有今天英国政府对曼德拉的正面评价。

但南非种族隔离政权在四面楚歌之下逐渐难以为继。非国大的抵抗组织和地下怠工运动让白人企业无法运转，而国际社会对南非的军事和经济制裁，更让白人集团意识到该是改弦更张的时候。1990年，南非总统德克勒克宣布无条件释放曼德拉，2月11日下午16时12分，曼德拉跨出监狱大门，这位72岁的老人已在监狱中度过生命中宝贵的时光。

不计前嫌任用政敌 曼德拉出狱后，当时的南非犹如一个“火药桶”：白人右翼势力绝不甘心失去权力，南非黑人内部也不团结，从非国大分裂出去的泛非主义者大会坚持南非是非洲人的南非，白人必须滚回欧洲老家去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曼德拉保持着清醒的头脑，他一方面动员重回南非政治生活的非国大尽量说服群众，抑制激进情绪，另一方面同极右翼党派主动接触，力争谈判和解。1994年，非国大在南非首次多种族大选中获胜，曼德拉成为南非历史上首位黑人总统。

曼德拉执政后，将消除种族隔离制留下的各种弊病作为当务之急。他在接受英国《独立报》记者采访时说：“我的主要任务是转变所有南非人的思想，使他们树立一种新的民族特性、忠诚和统一的意识，即使这意味着要宽恕过去的许多罪恶。” 为做到这一点，曼德拉不计前嫌，让堪称镇压非国大“刽子手”的前南非军队总司令乔治·梅林继续担任原职，他还与梅林进行长达40分钟的电话交流，令这位白人将军感慨不已。当初签署对曼德拉继续关押命令的前南非司法部长科比·库齐则成为新南非的参议院主席，这一决定甚至引起非国大核心小组成员的不满和愤怒。